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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一、二) [原创 2008-07-17 11:03:58]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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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潮》

                         一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拉萨异常的炎热。

    扎西在透体火球般的朝日下,一个人痴痴地站立不动,眼睛盯着从拉萨河里漂浮来的冒青烟的一只陶罐。因那是承载死者亡灵的陶罐,顺着河漂向无知的远方。大地很久没有被雨水滋润过,拉萨河近将干涸;用方形白石垒起的整齐的河堤内,水的流量很少,百分六十的鹅卵石和沙砾从河水里裸露出来,在太阳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昨晚,他与夫妻拉姆吵了一夜,天一亮他连脸都没有洗,便出门漫无边际的瞎逛,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拉萨畔。他怎么也想不通,他和她走到如此地步,不可思意。今天的她,在他的眼里那么陌生,都不能认得她了,她成了另外一个拉姆。拉姆的话越来越尖刻,人也越来越不理智;以前文静娴熟可爱的她,怎么一下子变成不可理喻的泼妇,什么道理到了她的眼前都不是道理了。

他在单位总喜欢讲换位思考,于是,他在寻思的他在他俩关系中的错处,用拉姆的角度,来审视自己。作为孩子的父亲,拉姆的丈夫,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他想了又想,总找不出在什么地方有明显的错处,他终于得出了结论:我已经很不错了,跟现今社会上单位上的那些风流倜傥的男人们比,不知好到哪里去了:工资如数交上交,除了抽烟,也是低价的,连酒都很少喝。有了空闲,家务活总是抢着干,接送孩子如每日的三餐,五六年,孩子从幼稚园到小学毕业始终如一,没有拉下过一天。闲暇空余足不出户,以书为伴,乐在其中。但是她,曾经在我心目中最温柔最漂亮最可人的女人,竟然……

他是永远无法想通的,如今拉姆在他眼中的变化。

那边,在家里,拉姆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眼眶肿得如熊猫的黑眼圈,面容憔悴,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夜争吵,耗尽所有的力气,原来腼腆可亲大哥样的丈夫,昨晚换了一个人:凶神恶煞。不,比这个更恶劣,更穷凶极恶……她在脑中寻找能够形容昨晚丈夫扎西的,那种凶恶样子最贴切的词语。不过,她觉得吵一架,心里舒坦多了,好像出一口恶气,她又说不清楚,那口来气来自何方,又是什么?

她又在想,我们昨天为什么争吵的?拉姆的脑子快速地搜索,想寻找出答案。此时,混乱的脑子像生锈的机器,再做努力也是徒劳无益的。只是记得,他们吵得很凶,她去抓扎西的头发,在她意象中好像抓到了一把,然后,扎西抓住她的手,打了她几个可以让她冒金星的耳光,她不想示弱,狠命地踢扎西,扎西抓住她的双手,他的黑眼珠瞪得似乎要爆出来。两个孩子,跪在地上,边哭边喊,不要爸爸妈妈吵架,泪水和鼻涕沾湿了胸襟。

两个的大人,孩子的父母,已经不顾在孩子面前的形象和廉耻,理智堤坝早已溃败……

同时,拉姆也纳闷自己的变化,也不解扎西的变化。扎西比她大五岁,曾经的夫妻生活,他们是那么的恩爱,既是恩爱如漆的夫妻,又像兄妹,她尊敬他,他对她像他的小妹一样关心她,照顾她,顺着她……如今,她难以想象。

但是为什么,如今在他们之间,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慢慢地蚕食他们的关系,在难以觉察中发生着蜕变,不仅在形式上,更多的表现在内心活动上。是因为时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无从理解,她想抓不住一点就是如同游丝般的蛛丝马迹?她为此苦恼,她因找不到答案而发火,脾气也由此更坏。从表面上看,我们依旧相敬如宾,心里则异样,没有先前的热情,昨天争吵只是这种情绪的发泄。但是这种异样又无法言传,找不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

拉姆又在想,以前我的话,他是那么的在意,他喜欢我在他面前散娇,现在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变化,但是他的眼神在告诉我,对我的一切已经不耐烦了,他的眼睛里再没有对我像以前那种爱慕怜惜的神情。

过了拉姆和扎西之间发生争吵的事情几天以后,拉姆约了单位里的几个朋友一起吃,这次是她主动提出的,以前就是朋友邀请也时常被她拒绝。

商定好聚会的时间、地点和内容以后,拉姆便给扎西打了电话,告诉扎西,晚饭不要等她,她不回来吃了。

扎西听了拉姆不回家吃饭的电话,很高兴,接完孩子赶紧回家,三下五除二,做了几盘自己爱吃的菜,打开刚才从学校门口买来的五瓶拉萨啤酒,与孩子们说说笑笑地吃喝起来。家里的保姆很小,也只能做打扫卫生之类的活儿,吃完饭让她陪孩子玩,然后尽早睡觉。自己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喝着,那滋味说有多美就有多美。

到了晚上十点钟,还未见拉姆回来,扎西便打了一个电话,问拉姆啥时回家。

此时,拉姆已吃完饭,几个同事按照预先的安排,来到KTV唱歌。平时不太会喝酒的拉姆在同伴劝说下,也喝了几杯,脸涨得绯红,更添了几分姿色,可谓是青春焕发,艳丽过人。尽管如此,她也并没有打算多呆,想着乘一个机会溜走。

手机铃声响,虽然有一点醉意,环境很嘈杂,但马上听到了。她为了接听方便,把手机揣在胸前的衬衫口袋里。她在冥冥之中似乎等待着什么?

她马上拿出手机到外面接。是扎西的电话。她从扎西声音里听出了扎西又喝酒了。只要扎西喝了酒,不管多少,她都能听出声音来。当扎西问她何时回家时,她没有好气地说:还早那,才开始,我在KTV。也不关机子,边说边回到包间里,刻意地让扎西听到包间里的音乐和沸腾的人声。

这边的扎西并没有注意那些嘈杂的声音,他在家已经是乐不思蜀。听到拉姆说才开始,心里更乐了,便叫小保姆又到外面小卖部买了三瓶拉萨啤酒,更加肆意地自斟自饮,好不快乐。

扎姆的同事问她,谁的电话?问话的是一个不知道回家的家伙,虽然英俊,但高大健硕的皮囊里,只有啤酒和臭屎,拉姆对他从来没有什么好感,他仅仅算他们圈子里一员,平时也只是点头问候罢了。是老公的电话,拉姆不冷不热的边回答,边迈着稳健步子走向她自己的座位。那神气,对打电话的以及向她问话的人,都不屑一顾。

当拉姆走快要落座时,那同事有意有无间,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拉姆身着短衫的手臂此时是赤露的。女人是敏感的,仅仅瞬间的轻触,拉姆的感觉怪怪的,说不清是好还是坏。但她立马还一颜色,愠怒地瞟了一眼,似告诉他,请放尊重一点。

坐到位置上后,拉姆的酒喝得比刚才更豪爽了。

今天,拉姆他们来了五个人,三女二男, 在单位里都算比较要好的。平时,拉姆是不出去的,最多他们中午相聚时,她参与一次。晚上的聚会,拉姆始终是拒绝的。她的观点比较保守,她认为没有老公在场的情况,与别的男人夜间相处,不是单独,总感觉有一点不妥,仿佛做了一件不能言说的坏事。

其中有一位男士,叫洛布,比拉姆小三岁,是他们单位的工会主席。才三十岁出头,已经是处级干部,能说会道,尤其善长晚会之类的主持,人吗有一点像青春偶像剧演员陆易。平时,对拉姆总是特别关照,但没有出格的地方。

今天他也参加了聚会。

洛布见拉姆喝得急,便坐过来劝到:拉姆,你平时不喝,酒量一定不行,不要这么喝,会伤身体的。

边说边夺走了拉姆手中的杯子,让服务生给拉姆倒一杯茶水;他接过服务生送来的茶水,亲自将水杯递到拉姆的手里。

那晚他们呆到二点钟,拉姆在洛布的劝阻下,后来没有再喝一口啤酒。当晚,拉姆没有回家,因为太晚,就睡在女伴的家里。

第二天是星期六。太阳光透过窗户,把整个的屋染成了一片金黄。扎西还躺在昨晚喝酒的沙发里,呼哧呼哧的,还没有醒。桌上是一片狼藉,酒瓶、菜盘,还有筷子、酒杯和烟蒂。

突然一个响声将他从梦中惊醒。原来是小保姆摔了脸盆。扎西生气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让人睡觉?

阿加啦(太太),昨晚没有回。小保姆怯生生地,答非所问。她怕扎西说自己摔了盆子,刻意将扎西的注意力引到与自己无关的又是扎西在意的拉姆没回家的事情上。

她的话立即奏效。

什么?没有回来!扎西从沙发上弹起来,扔掉披在身上的毛毯,鞋也不穿,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悄然无声地奔上二楼。

双人床上,躺着一个人,与扎西刚才样,盖着蓝底白色熊猫图案的毛毯。

这不是拉姆,明明睡着,怎么说没有回来,小保姆是什么意思?扎西嘟囔着,走下楼,绕过茶几,回躺在沙发上。

阿加是刚回来。保姆没有听见扎西的自言自语,但是猜测走下来的扎西,一定看到了躺在卧室双人床上的拉姆,于是进一步解释到,怕扎西责备自己在说谎。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小保姆最后的解释,没有像先前那样,话在扎西身上起作用, 躺在沙发上不久, 扎西又呼哧呼哧地睡过去了。

 

(待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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